【乾元九年八月初十】【灵山别苑】【即墨坤太史菱太史瑾宁】姑侄一家亲

即墨坤 · 发表于 2022-12-5 13:59:34| 字数 5,154

本帖最后由即墨坤于 2022-12-5 14:01 编辑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辰时长公主府
卯起晨练，习武一事需勤耕不辍，行几套“周复”松开筋骨，而后站定院中调教弓弩。手拉望山张弦装箭，抬臂搭呈，眯眼自望山瞄准十丈外悬于树下的粗麻绳结。呼吸间扳动悬刀，钩心霎时脱离悬刀刻口，牙缩弦弹，箭便破风而去。
仆役上前查看抬手以示命中，十丈之地仍有力刺中绳结，可见起蓄势之猛，不由对手中机弩多几分青眼。自古君子六艺射不可丢，但以军中而言自是弩之便携精准更胜一筹。今日所试乃是金吾卫营造的一批新弩，拿了十余柄来长案上一字排开，又取一柄反复拉动空弦有用耳朵听了听，甚是满意。招手换上仆役“修书与孙敬，说本官留了一批好家什等他回来。”言罢朗声大笑，毫不畅快。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因着心情不错，与长公主在白虎门外等了足一刻也未见生烦。马上松缰立在温奚凤驾旁盘算着匠造进度几时能装配满营众，并不无聊。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夹腹勒转马头回到车边鞭柄叩了叩澜花小窗，附身问道“公主等得可闷，要不要出来走走？”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尚未见人来，暗笑明昭赖床，遂闭目养神，一刻过，窗被叩响，徐徐睁眼，侧首，光影被窗隔得稀碎，小奴支窗，暖光携人面射进眼底。启唇“何事？”闻其言，按按额角，点头应允“也好”小奴掀帘，俯身而出，车下小奴早已摆好下马墩，眄其一眼，抬颌示意下马墩，待他来扶。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白虎门
雕八仙的小窗精致，窗框里的人更精致。一阵窸窣之声人抬帘而出，乌发如云，云鬓未梳高冠，只挽了家常发髻簪时花并一支垂珠步摇，丹鸟翎翅随着人动作珠摇玉碎。
待人出轿厢，一身简便于行的装束也是极尽精致华丽。一身打扮总是不似平日装束，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同，只觉得这样也很好看。
于是带笑催马上前不理那墩子，靠近车辕松开一侧马镫伸臂教人攀附着直接从车架移坐到马鞍上。
马车停在在官道上离宫门且一段距离，抱月轻踢稳健，二人共乘足下不差分毫。一道细柳叶子碎步将二人送至宫门方勒衔下马，托人腰将人稳当接下。冲人一笑“就在这等吧，宫门一开就能见着。”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今日本无事，便放纵自己睡沉一会儿，便是醒了也是懒懒的，却得茯苓来说长公主与驸马在白虎门外候着殿下一同出门，忙忙起身更衣。一身红装利落洒脱，长发只在发顶束成一把，用嵌了红宝的金箍牢牢束住。
“今儿与姑姑一同去，你们就不要跟了，时深随我去就是。”
打白虎门出来已耽误了不少时日，忙下车牵着温奚姑姑的手撒娇。
“姑姑今儿怎么有空带我出去玩儿。可是劳姑姑姑父久等啦——”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立于车上等他来扶，未料被他拉上马鞍，一番动作后坐于马上，同身后人紧贴，自来未曾在众人面前这般过，唇微抿，到底未曾说些什么，珠钗耳坠随马蹄而晃。至宫门口，稳当落地，抬首望向朱红宫墙，九重巍峨。
挺一脉雪脊相候，瞧见宫门缓缓驶出一架马车，便知是明昭，瞧见她一袭红色劲装，青丝绾冠，明明已有大人模样，却依旧孩童心性，拉人手撒娇，难得带上几分笑意，轻抚她头“明昭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牵她手笑“明昭要出去玩，姑姑何时没空过？”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只依偎在人身旁轻声笑了，软软的蹭了蹭人掌心，整个人一副天真无邪的软团儿模样，丝毫看不出在宫中多人眼中刁蛮任性的样子。
“前儿陵川侯生辰之时姑姑才瞧见我了，总不能为着明昭没有送什么礼就忘了罢？”
驸马仍在马上的，便知道为了照顾自个儿，必是温奚姑姑与自己同乘车马。乖乖在人身侧，拉着人往马车上头去。
“茯苓说今儿去城外玩儿，大约是靴子底儿高了些，才显得明昭长高了。我这会儿和姑姑坐。”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皇城往灵山别苑
小姑娘正是抽条拔高的年纪，虽颊上稚气未脱，依稀可见几分亭亭玉立。
点头与这位将近金钗之年的小殿下见礼。姑侄二人一遇上便说说笑笑全然忘了身后之人了。笑叹一声牵着抱月与二人走回马车。
昭儿年纪尚小，小小一人才及胸前，抄腋举起悠一悠的抱上马车，转头看向温奚却遭人防备一眼。
许是方才胡闹教她生气了，便也敛了些神色谦谦君子装托臂扶人上车，顺带帮人一理裙角道，“夫人慢些”。
出城玩乐是以未做官家姿态，一身织锦缺胯袍，腰间革带一侧挂手巾、砺石与缚绳，一侧挂金刀。脚下六合靴套蹬翻身上马，头上亦未着弁，只扣一只玄色松石小胡冠半束三遍，看着到与明昭有些相似。
展颜纵马直驱城外，秋日盛景，沿路倒不少秋游车马一行人轻车简从，若不是马额上玳瑁抹额，也只道人是京中纨绔。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总是高了些的，你现在的年纪日日都能看出来不一样。”
由她牵着走近马车，听她絮絮叨叨说宫中趣事，不远一段路因得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倒也用了些功夫。方要摆下木墩，身后人夹起昭儿一拥而上，虚扶小人直至其站稳，方缩回手，回身斜睨一眼，恐他再有逾矩动作，未料其翩翩公子模样，扶臂上马，内里小姑娘早已坐好，坐于其身侧，继续上马车前的话题。一路上乐趣无穷
马车微晃，撩了卷帘陪明昭向外看，深秋枫叶见红，落叶萧萧，已有凄清之景，来往车马却不少。
舟车劳顿方至别院，兴致丝毫不减，提裙下车，抬首可望巍峨古寺。回身对小人笑道“咱们到了。”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被人轻掐着腋下举到车马之上，轻轻呀了一声，宫中多讲规矩，倒是少有得人这样送上马车的，在车辕站稳，回身道了一句多谢姑父，钻进车内坐好，笑眯眯看着两人动作来往，只觉得有些意趣。
自宫中出来用车自有时深看管，自己本不在意，还是茯苓将前日打保国寺带回来桂花酒装在了车上，只是此时不提。
一路上与姑姑软语低笑说些趣事，也走了有些时辰方下了车，只觉得此处眼熟，来回看了看却不知印象何来，转身瞧见古寺才勉强认出。
“呀，这不是保国寺。姑父这别院可是幽静了呢。只是，有什么好玩儿的？”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落车便有仆从上前迎候，几只新生的狗崽子也一窝蜂跑出来撵着人袍角。
除却苑中小童，还有即墨邸长公主府几人。下马缰绳交与伴当，转而牵起明昭手往院中走，苑中雅致洁净，一方白沙浅池漂萍游鲤，几步跨过小桥移步易景，回形院落西北角连廊空地上多了一座秋千架，架外丈地砌了半人高的石茶台，内凿槽壑引水易煨碳，是以围炉煮茶。白衣茶博士起身行礼而后在三人座前添茶置点。身旁亦有仆从端盆净手暂且不言。
捏捏人小手指道“姑父给你弄了秋千架子一会儿看看你能荡多高。”
松手由着小孩去了，待温奚一道净手吃茶。小看小孩儿玩闹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
远处奔来几只小兽，追着人跳，蹲身轻抚幼犬毛发，它跳起欲爬上膝头，拥小犬入怀，直身而立，随明昭驸马二人入院，游鱼池之上有桥屹然，桥下红鲤争食。越桥即见一秋千，侧见石茶台，手感湿意，垂目见小犬于怀中嗫嚅舔舐，揉其头顶软毛，任它胡闹。行入石茶台内，递小犬于奴，于盆中净手，低声叮咛“也莫荡得太高，小心摔下来。”叮嘱完，摆手允小人跑去，细细品茶，笑看明昭。微微侧首飞快睨驸马一眼，见他专注盯昭儿嬉闹，垂眼收回目光。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仔细别摔了。”目光追着人颠颠的跑开，明昭比玥儿还要小两岁。玥儿如今大了，叫弟妹拘在宅里针织女工，若是叫她看到定要羡慕了。
成婚多年未得子嗣，若寻常人家莫说纳小、停妻再娶也是有的。只是龙乾做媒，即墨氏是万不敢起这话头。原也起过外室念头，只是多有掣肘便作罢，过两年从宗里挑个好孩子过继便是。父亲与箬姊叹惋一番也任了，如此放下一桩心事反倒松快。
见明昭坐在秋千上花惹闲碟似的引得幼犬来回追逐，指着人向长公主道。“夫人少时闺中何以取乐？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庄子里竟有这许多毛绒球儿一般的奶狗，倒是有些惊喜了。前些年自己岁数小，母妃总怕这些小物抓了咬了的，这一年又许多事，总忘了往兽房要些小物养，此时见到了便觉得惊喜有趣，抬手摸了摸温奚姑姑怀中犬儿，自己也捡了一只抱在怀里揉。大约是还未断奶的年岁，小狗养的极好，暖呼呼的身子毛绒滚圆，上手揉一揉便摸到扎扎实实的软肉儿，舒服得很。
重净了手之后去看那秋千，宫中虽也有几个，可都在旁人宫里，不怎么多玩儿，如今倒是玩个痛快。
“姑姑姑父且放心罢，摔不着的！”
坐上秋千，自有时深到身后来推着轻摇，双手抓着边儿上扶手，只觉轻风拂面，忙催他道。
“你倒是用力些，慢吞吞的样子。”
果然随着他使了力气，秋千高了起来，在空中画了弧又落下，如飞一般。面冲下时秋千又快，总有些惊俱，呼声中带着笑意，自然是玩儿的高兴。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侧首瞧见其人目光随着明昭而动，年近而立却尚无嗣，想来他亦是羡慕的。
随他手指看向明昭，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秋千荡起弧线，小人也跟着惊呼，虽恐她摔着，但瞧其欢笑，也不忍劝阻，眸色温温瞧她。
思绪飘回已失色的闺中时光，垂目遮眼中情绪，“无非是画几笔丹青，读些诗词。哪有明昭这样畅快。驸马呢，未及冠时常做何事？”
侧首向他，秋日阳光散入眼中，颦眉微蹙。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觉察一丝回避便也不再追问，只道箬姊少时也爱读书，因此绣活极差，给祖母的抹额只绣了一只猫眼也算是自己绣的，不过阿耶阿娘宠她，也不戳破。接人目光沉吟“及冠前啊……”
少时不服管教负气从戎，往后数十年都是与太史烺，燕霁与霍家大哥一块混的。原本先帝还说可为我冠礼主祭，谁知那一年郡王府二房秘迁帝郡遭袭仅一妾室生还，血案当前，冠礼一事便不了了之。还是霍家兄长惦记，几人一块分了坛酒，面玄州而叩这冠便算是加了。
想来同温奚也是“旧相识”只不同她不同燕霁般尽混在男人堆，少时那点印象也教婚后争执磋磨了。到底是昨日之日不可留，这些年下来也不能说情分全无。于是捡了些行伍趣事同人说，譬如太史烺才换了新靴子大伙都寻着由头“新鞋踩三下”，燕霁被暗恋的千户死缠烂打还有霍兄得了家中信相看嫂子时乐得一宿没睡觉……
待人脸色好些，突然肃了脸无赖一般的薄人一眼“咱们也算一块长大的，说起来我弱冠那时候燕霁那个假小子还送本兵书做贺呢，就你啥也没送，可怪小气的。
＊霍兄接信乐的一宿没睡，信不是家里寄的，是兄弟们一人一句胡诌诓霍兄玩儿的。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打秋千却也有点费力，慢慢儿停下来搭着时深的手站起来，只觉得微微轻喘，额头上也出了些汗。拿帕子擦了擦额头，重往两人处走去，步履轻快活泼，显得是刚玩儿的尽兴了。
“姑姑，姑父。”
走回桌边自有旁人给斟了一杯茶，端起来少喝了两口，只感觉温温的。今日这般天气，又闹了一通，难免不够爽快。只是已到了约莫午膳功夫，蹭在温奚姑姑身边撒娇。
“明昭想吃锅子，甜甜的果子露加了冰正好配锅子吃。”
他二人自然无有不应，又玩儿了一会儿狗便听得说午膳得了，净过手回到厅内，厅里早摆了冰，桌上锅子翻腾着红白二色，更是琳琅满目的肉蔬。看着果子露，想起母妃说分送予温奚姑姑的桂花酿，忙让人取了来也开了上桌。
“前两日我去瞧我母妃，母妃让我带回给姑姑姑父的佳酿，据说吃蟹极好。回来这几日宫里忙忙乱乱的一直没得空送到府上，今儿倒是正好。”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瞧人若有所思，支肘抵颔瞧他，想起闺中时传入耳中的流言，鲜衣怒马少年郎，放歌纵马潇洒无边。细细听他絮叨少年趣事，眼中兴味渐浓，却听他话锋忽转，说起弱冠礼事，眉微挑，未料他提起往事“如今十余年过去了，驸马的记性当真不错，不知来日补礼可还使得？”
近午膳时刻，明昭走回，小奴奉茶启唇道“玩得累了？”明昭言说要吃小锅，吩咐人准备，明昭拥起小狗嬉闹，小奴上前道午膳备好，往厅内进膳，小锅腾腾冒气，明昭差人倒上桂花酿，面色不变垂眸观清冽酒液，难究所思，扬手而饮“你母妃的手艺倒是一贯的好。”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那便与夫人来日方长了。”接上一句未再续言。
未几明昭回转喊饿，三人便一道入内用膳。别苑循古而建，落栏轩敞，息风穿堂。置软垫席地而坐，自有仆役侍菜。公筷夹了道北麓书院的开胃围碟与人。相比新婚，温奚倒是露愈发地喜怒不形于色了，故而并未接话，只招呼婢子给明昭夹菜。

明昭公主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巳时
尝了姑父给夹的围碟，只觉得味儿极好，在这天里也开胃的很，不一会儿功夫便有婢子给奉了羊肉来，薄薄肉片在锅中一滚即熟，沾了厚实的酱料送入口中，咬下去倒是一本满足，饮了一口果子露擦了擦嘴。
“大约也是保国寺的丹桂也更好些，母妃才着我送给姑姑的。”
提及保国寺，眼神稍稍暗淡了一瞬，而后只做无事，转而笑说。
“只可惜母妃与父皇都不给我尝，不然我也要尝尝滋味。”

即墨坤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父皇母妃不允，这不还有姑父？”
躲着温奚牙箸沾着琥珀酒液往人唇上一点。见人小兔子似的舔唇被苦辣的砸舌，乐得合不拢嘴。

太史菱
乾元九年八月初十晴午时灵山别苑
小奴烫肉夹入碟中，沾少许料便香的很，边吃边瞧他俩玩闹，小奴复斟酒，举杯细细品，桂香融酒，鼻中嗅桂香“你母妃倒是有心了。”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