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九年十二月二十】【梅林】【即墨坤】流水归宗03

即墨坤 · 发表于 2023-6-3 17:16:08| 字数 1,312

即墨坤
十二月二十巳时梅林
站立梅下，倏的飘下一朵五出花。落雪不冷化雪冷，晴了两日，蓬松积雪叫风吹得冻上一层薄壳，踏去脆如酥，连靴底也抹得干干净净。
身边近人，没多看伸手接过递上的一册展开看了，笑笑继续负手抬靴只脚理平地面“贺老板会做生意的，仓定一年的路引，你也是敢要。”
旁侧之人倒是不卑不亢的将手揣回袖笼，接笑：“上将军勿怪，现在北扶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聪明人自然南下。
马上开春，皮子也买不上价，海珠香木却是四季可往。贺某的商会有进项，自不少了卫国护路的兄弟们。”
闻言不置可否，却也没接话。
狐皮毡帽上的长毫无风自动。虽碍于商贾身份衣饰不可僭越，但行商之人穿戴点买卖内的到并不十分打紧。见金银钱财撑不起人眼皮便又熟稔的走近些压低声音。“此去南下探路除却这些俗物，也还给将军带了写见面礼。”
尾音咬重，确实提起人几分兴趣。收脚站定斜眼睨人示意莫卖关子。
“行远路总需沿途打点，商会亦出资并下几家客栈，可引上将军做份干股。钱财是小，办事方便。”
蹙眉看人，眼风锐利似要将那一身皮给扒了。“区区皇城都出了这等岔子（端王），何况远道？你当金吾卫的名头这么好使，四海八荒都给面子。”
贺老板也知一两句未说道点上，自然循循善诱“上将军此言差矣。若不是下半年得了您的信早往仓定探路，定下了江州的客栈，此番又怎会先声夺人寻到……的去处？”
此话倒也不假。十月初仓定使节来京，不足一月两市上便有了号称使团随行的海产杂物。
这事儿说来还有几分好笑，珍珠海贝便罢，竟有什么海带也说是使团随行，合计人千里迢迢带着圣女来卖农杂的？
稍稍一动脑便知不当真的事儿倒不妨碍叫某些人捞了好大一笔。（*注：仓定使团来访还是给民间提供不少八卦风向，便有机灵商人借使团名义兜售商品，因为坊间购买力有限第一批泊来品基本也是些易于保存周转价格低廉的。东西不假但是牛吹的有点大，使节团尚在京中，若易起纷争到底有碍朝廷颜面，是以金吾卫也少不了做中调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影月阁一事也实是凑上了。
虽律法森严，可总也不缺力有不逮的时候。之前苏家“远房”侵夺田产一事虽未太过申斥，听闻苏家这远亲家年下也遭了贼，虽无命案也见了血，要紧的是粮仓库房还给人一把火烧了。世道便是这样，路不平也总有平路之人，影月阁之流干得虽是生死买卖，又岂知其间无有冤屈血泪？探子报，说此在民间也很有些势力，不过向来与官家井水不犯河水，是以若有官告也多以寻仇不了了之。
这便怪了，一是这刺客如何截了影月阁的胡接下这断头的买卖，二是就算刺客所带飞针暗器可藏身入城，又是如何知道的其他线索。种种消息探查起来如大海捞针若非在江州早做了安排，现在只怕还没摸着边。
思来想去还是给了句应允。
“此事年前办妥倒也不难，只是待圣女一事落定，大齐与仓定往来是否有改还未可知。届时人皆知有机可乘，这张饼你区区一个商会怕也是吃不下来。”
商人嘿嘿一笑“贵人不谙，小人十岁上便行商买卖自然知道这天下没有一家买卖的道理。但这长路上的买卖除了钱财易物还涉许多关节。此去仓定千里之遥，路要铺桥要休，骡马要养供给要上……”
“懂了”转身抱臂靠于梅下，一身便装难掩贵气，语调却稀疏平常“你这是不下河改从鱼护摸了。”
二人闲话片刻，至传报祝姑娘已到，贺老板方拱手相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