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年九月十一】【仙鹤楼】【苏宥、杜岱舟】去办点事吧。

苏宥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二层尽处，有雅间僻静。纱帘密掩，不闻人音。
易服易冠，坐于满案肴馔前。不急动筷，在铜盆中净手，顺带洗一只柑。
“这驸马怎说也是摸过真刀兵的，没想到愿为声姑父反常态，替别人做杆枪。”
细剥柑皮，哂笑：“二王入了朝，金銮殿就要刮新风。中书令和裴御史两家能沾孙儿的光，像你我呢，恐怕就没容身之处了。”
转首，似没头没脑一问：“说来，你做监察御史是有三载，还是五载？”

监察御史杜岱舟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金乌西坠，漫天绮霞。于仙鹤楼前街下马，只身转进昏巷，自偏门而入。
先头闲谈略去，只等他话及二王，方知苏氏今日之请与自己预料所差无几。
盥手毕，揽茶来，转盖撇去白沫。“如今为时尚早，金銮殿也并非是他们的一言堂。福祸相依，从前朝堂波诡悉数隐于暗处，二王入局，能不能将他们的这艘船掌得稳，还要另说。”
待醇香在齿边淌过一会，笑言，“是有五个春秋了，也是蒙侍郎庇护，某方能安坐此位啊。”
小厮叩门送酒，适时缄口，待门上剪影消去才亲自为其斟酒。

苏宥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洞庭香柑，肉饱汁多，果皮剥净，清香盈室。
“竟有五载了吗，是该往上走走了。”将柑分他半只，取一瓣食之，咽净方道，“我记得岱舟是白身入仕，摸爬滚打多年才至如今官位；裴宪老而无为，不过仗着簪缨便居乌台之首；长孙更是隔房也靠家世做宰执；他即墨坤，未尝就不是欲借东风振门楣。”
谑笑一顾，攻心为上。
“如若二王得势，世家一手遮天。岱舟这般清白士子，焉有立锥之地？或者，乌台遍地裴族亲信，岱舟又将何从？四品御史与八品通判，俸禄又差多少呢？”
“举荐兹事可大可小，依我看么——”语顿，意味深长，“中书令暗通驸马，军政勾结。圣躬鼎盛，王未婚配便急不可耐请之入朝，妄图大志，其心可诛。”
“岱舟啊。”含笑轻唤，自袖中取一尊小金佛，“你意如何？”

监察御史杜岱舟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字字句句都踏心坎，连连点头，喟然长叹，“侍郎言之有理，世家簪缨之族势力盘根错节，姻亲相护，我等寒门之子，锥立庙堂，无枝可依，立足之地几乎叫蚕食殆尽，实在是难！”
当即举杯敬上，拳拳盛意油然而生，慨乎言之大表衷情，“此杯仅奉知己！侍郎有何高见，尽管道来，某既在御史之位，有一日便当尽一日之勤。”
而后细聆其言，推辞两回纳金佛入袖，此事便算应下，仍端一派浩然之风。“勾连立党，以私欲谋公事，实乃不忠不义，若助此歪风不加以遏责，他日必成我朝之巨蠹！”

苏宥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瞧金佛入了袖，心中落定。
“切记让他二人以为你上书此举乃御史台授意，转而衔怨裴宪，迫使他等攻讦暗斗。”
吃净余柑，画一张饼：“区区言官之首，想必斗不过中书令。届时推动一二，裴宪倒了台，我便让父亲举荐岱舟替之。”
叩桌三下，点他一句：“桌下，老位置，我走后自己寻。”
遂不再谈，动筷开席。

监察御史杜岱舟
九月十一酉时仙鹤楼
虽说诸类事物早已通达谙练，苏侍郎既有言嘱咐，也颔首应下，给他吃个定心丸。
正事聊过便只谈风月人情，佳肴美馔了慰腹肠，席散后独坐片刻喝盏醒酒汤，桌下领了包袱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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