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年九月十二】【城外别苑】【即墨坤 祝永宁】花下鞍马游

即墨坤
九月十二 未时 多云 城外别苑
爲园不比私园，虽有南北二门但四周未设藩篱，是以早先便有官宦百姓驱车访玩。重阳那日搬了满园的菊花做赏，勒石为记，五色绚丽锦绣成堆，映着艳烈如秋日斜阳的红枫，大有争春之感。
平儿核送账目，托了元朗带话，说是先前允了永宁城外放马，有约迟不履，再等要入冬了。
确实不记有此事，倒也未做深究，赶了晴几日未下雨。选些温和小马同抱月、照夜白一道到城外别苑，晌午后叫人去崔红馆将人接了出来。

祝永宁
九月十二 未时 城外别苑
枫树的叶子一日日红了，细细密密的红叶小舟般驱向秋之深处。入内便见丛丛簇簇的菊花铺满别苑，傲然独立在秋风之中，散发幽冷细微的芳香，黄的如泛金光，红的胜似火焰，白的像雪晶莹，粉的如霞灿烂，佳色缤纷，令人挪不开眼。
湖水蓝的骑装束身，显得人愈发纤细，此刻立在他跟前，眸光一闪一闪的，半点儿也不遮掩心中略微的急切，口中却露怯的娇嗔低语：“我驭术不精，一会儿若是跌了马，将军可不许笑话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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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 未时 城外别苑
照夜白这半年又长了些，长鬃散漫披毛光泽如缎，现之如踏月而来府中无人不爱怜。虽已为成马，心性仍是迁跃。百日宴那日没看住大摇大摆的跑去北苑去吃了好几棵荔枝，自此便独爱赤如丹荔的络子。府上绣娘以上好蚕丝密密梳地蓬松，修剪得宜、以镶了蜜蜡松石的鎏金夹扣缀在革带上。
那条专为它制的革带，平日要挂在马厩里叫它时常看到，若要出门便撒赖挣逃不肯套缰，非要把那一串戴在胸前不可。本就生得俊美，白马红璎饰金鞍更恍如神仙坐骑。招摇过一阵，坊间亦兴烧一种白瓷，白釉之下隐线银丝，唤作“白马瓷”。
旁话不提，到了地界照夜白照例郭哒一阵风似的自去溜达。抱月如常伴在身侧，时而低头钎草、步态温和。待人换了骑装，便不自觉含了几分笑影，蓝衣如翠细织了云纹，看着是上好的缭绫——贺老三惯会孝敬小娘子，馆中多显贵，小娘子穿得好看自然不愁生意。
看了眼侍立一旁的随从，自是挽了抱月来搁好上马凳，“已照你的身形换了这一副鞍子，抱月性子温和，慢慢骑就是。”

祝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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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点头应声好，一时不急着上马，先摸了片刻抱月鬃毛，令它嗅熟了自己的气味才踩着上马凳骑上去。
久不跑马，手艺总有些生疏，待在园子里慢悠悠地打了几圈转后才抖抖缰绳跑开来，抱月扬蹄，一地秋尘应声腾起，马疾香幽，满园芳华渐渐迷人眼。
不知溜到何处，分目正见一匹雪白如练的马驹停在树下，金羁玉鞍和白马常见，像这样浑身无一根杂色毛发的倒少见，素闻将军有匹举世无双的“照夜白”，想来就是这匹了。抱月见了照夜白，转动脖颈耳指一边，照夜白便朝那处一溜儿烟似的跑去。
跟在后头一路追逐回到原处，跑得尽兴，自然乐得开怀，似回年少时，眉眼弯弯唇也勾：“常言道是宝驹配英雄，今日一见，便知世人所言非虚了。”

即墨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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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有些驭术在身上，眼跟了一阵便扬一扬脸，自有仆役上马跟上。设座香几茶点，用了一些便驾腿靠椅里听元朗报了进来街面坊间的事（汇报工作&小道消息）。
约莫盏茶功夫，方听三重马蹄声由远及近。打头的仍是照夜白，逾丈之地便收了冲势，马蹄轻快上前响亮地打个象鼻，绕道座后伸头凑向那碟重阳花糕。手上正把着短鞭，便不轻不重的朝它脸上拂了一把，这才悻悻退开，摇头甩尾很是不忿的样。
后一阵便是仆役跟着抱月回来了，鞍上丽人神色飞扬，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
未起身，下颌点点身旁位置，元朗利落给人斟上茶。眼随人下马归缰举步而来脚步都透着轻快。
闻言略应一声，却似听腻了般不欲客套。“跑那样快，若是出汗了去换个衣裳，不要着凉。”

祝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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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人身侧，用口茶稍歇歇气，开口尽是坦诚的：“倒没出汗，反而将身子跑暖和起来了，这会儿手摸起来就不像平日深秋里那样凉。”作证般就要将双手伸去，猛然想起元朗还在一旁，柔荑便在中途停了瞬，找补似的扯着丝帕将手来回擦了个遍。
不再做声，默然观人处理公事，什么东市的这个掌柜西市的那个老板，绕得头都疼。于是别开眼光，一壁缓缓搅着帕子，一壁将园中风景记在心里，下回再起笔也不愁没东西可画。
待这厢事罢，手里这张帕子都要揉皱了，也没说话，只是摇首幽幽叹了口气。

即墨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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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伸出手来亦摊掌欲借，不料却中途又擦起手来教人莫名，没多想拉过人腕子捏了捏手心，而后听元朗说完余下的事便也就不在过问。元朗自应是下去。
忙完顾上人了，伸手捏捏人脸似也好笑“怎么还叹上了”

祝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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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一会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此刻顺势就将小脸抵在他手上，四目相对，眸光也澄澈，噙着笑开口，话音虽低低的，却又十分认真：“说是出来放马，您看着像是换了个地儿处理公务似的，独我一个人跑马，跟唱独角戏似的，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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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人撒娇，屈指拨弄着人粉雪耳垂，银镶珠翠的一副耳坠倒有些可爱，“若我看着，难免要叫你惦记着行止是否合宜岂有你自己跑着痛快。罢了，等你歇歇陪你再跑一圈便是。”

祝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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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扬出清脆的一声“非也”，片刻后续说：“好不容易有这样无拘无束的时候，若还要顾虑这些，岂不是太无趣了。”
莹耳浮霞色，两丸乌珠墨玉般水亮，泛出点点真心实意，仍旧低声缓言：“我心里更愿今日过得慢些才好，在这儿不必做什么崔红馆名伎，只当是寻常人家趁着天朗气清出来秋狩放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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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纵得娇惯，便应了所愿叫人放几只缚了蹆的兔子，同人放马行猎。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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