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六月三十日】累世安康

顾槿萱 · 发表于 2014-7-21 02:42:11| 字数 978

小产独白

“娘亲，娘亲。”
耳听一孩儿轻唤，朦胧间，见一小小孩童身子，与我笑着。
我伸手抱他，他却蓦然转身，哭着离开了。
口中哭着“娘亲，娘亲！救我！救我！娘亲……孩儿陪不了你了……”
声音渐行渐远，我欲伸手抱他入怀，却扑了个空，忙上前追他，却不见身影。
梦过悠悠转醒，抚了抚小腹，空空如也。
忙唤“墨琴！墨琴！唤太医！太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墨琴匆匆入内，哽咽难言，只哭道“主子……主子……我的好主子……孩子……”竟是哽咽。
“是不是没了……”我喃喃着，苦笑哽咽“呵，是了，是了，他没了……”
顿哭号出声“我的孩子！”
我自齐乐四年入宫，如今已有两年了。两年了，我的孩子，他等了两年才来。我一心呵护着，不求他荣登皇位，不求他生为皇子，只祈求他安康便好，只因，这是我与他的孩子。
宫中险恶，我岂不知，家中千方百阻不允我入宫。母亲说，顾家已有姑姑一事，我万不可步其后尘。可姑姑……我的孩儿也没了！它在腹中才三月有余，我常做着梦，梦见一个孩童，总角晏晏，笑着喊我，娘亲。可这一梦，便梦没了！
期期盼盼，盼盼期期。最终只余留了一个空梦。我的孩子死了。被这宫里的，尔虞我诈，人心险恶，活活葬送了。
是我错了！孩儿，娘亲错了！我便不该入这红墙朱门！我便不该信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鬼话！这宫里人人都想害你，为了名利，为了权势……
我的孩儿不该投身此处，罢了，这阿鼻地狱，还是为娘来走吧。
我睁眼瞧那琳琅满目的华贵，轻声唤来墨琴。“将墨棋，墨书，墨画，一并唤来，阖门，除尔四人，命他人不可近之！”
她且前去唤来。
待其四人皆至，我盯着她们半晌，才轻声道“你们四个随我多久了。”
“打主子三岁便跟着。”四人如是言。
“呵，十九年了……我问你们，若本主行步阿鼻，尔等可愿随之？”
四人怔怔瞧着，顿，墨琴为首言“主子去哪，奴婢便去哪儿！莫说阿鼻地狱，便是堕走十八层，奴婢也随之！”其三人复言。
阖目，许久，才睁眼道“取笔墨纸砚。”
墨书取来，我艰难起身，俯卧榻间，提笔，颤颤写下二字‘安康’。
“我的孩子，他还没出生，便没了。他没有名字，陛下也没赐予他名字，便唤他‘安康’罢，愿他来世安康度日，莫再遭此劫难。取盒内，我前日绣的五福捧寿锦囊来。”
我将那干了字迹的帕子叠好，小心翼翼装入锦囊内。抚了又抚，才轻声道“托人送至曲水顾府，命人埋起来，不可立碑，便说是本主的旨意。本主累了，退下罢。”
安康，安康，累世安康。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