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九年九月初七】【松西阁】【庄赋珑】宴后自己喝酒

庄赋珑 · 发表于 2023-2-6 18:30:08| 字数 1,183

秀女庄赋珑
九月初七未初松西阁

一场欢快热闹方罢场，四面操持收锣罢鼓事，好叫这场霜降小宴善始令终。这头来帮手的掖庭小监各自封了些铜钱，那头好生将一应器具桌椅碗箸还了去。为投壶备着的物什没派上用场，本就是闲居无事解闷的玩物，让岁暖带回搁在原先角落，一同带回祥云的，还有小一坛子的菊花酒和余下的半碟酱炒三果并三样凑作一碟的糕点。庄氏提前吩咐了，岁暖宴上撤碟子时便留了个心眼，余下的凉菜同糕点捎了些回来。

方才在桌上实是不甚过瘾，撇去敬胡氏的一盏疾疾落肚，再都是小口抿徐徐酌，后半程愈发小心，入口的都是桂花熟水。因此并不催岁暖去要来醒酒茶。
反而行之。庄氏挑挑眉，低声道，“岁暖，将门窗都掩好。”一壁命她掩上门窗，假意说庄娘子要午休。一壁自己摆了酒菜糕点上桌，让岁暖坐下相陪，探手取来两个茶盏，斟了酒，“虽说你要当值不好多喝，可这茶盏极浅，一两盏尝个酒味想来无事。”
岁暖推辞不过，喝了两盏，再以茶代酒作陪。

一小坛菊花酒悉数下肚，庄氏又叫岁暖去取未拆封的桂花酒。
岁暖心叹奇了，主子并不嗜酒，又最是循规蹈矩小心谨慎，今日这是？
庄氏见她不动，摆摆手道，“我无事，只不过想放纵一回，入宫这么许久了，今日高兴。”
闻言，岁暖便不拦了，速速取来酒。

庄氏寻常沾酒都克制地很——不止是喝酒，庄氏遇到什么事都是克制的。自从七岁母亲病榻上握着她的手说不放心她跳脱的性子，耳提面命地让她收敛再收敛，要她谨言慎行稳重些，从此她便慢慢改了性子，那几句话压在心头重若千金鼎，是母亲最后的心愿。庄氏总觉得自己言行若是违背了母亲的话，便不能慰藉母亲在天之灵，是大大的不孝。
久而久之，庄氏便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更喜欢独处，一个人反而觉得自在，不必瞻前顾后。只是……宫里不比在家，深宫高墙多寂寥，家人不复得见，日日且伴清冷月色入眠。
入宫的这两年虽说也有交际，却始终不曾与人交心，如今日这样操持宴会更是绝无仅有。宴上觥筹交错的场景想起来便嗓子发痒，心头针尖扎了好似，酥酥麻麻的，仿佛自己做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岁暖，多谢你一直陪着我，只是我就不得册，带累你一直挤着大通铺。”庄氏一双荔眼亮晶晶水汪汪，闪着真挚感情。
“您说的是什么话？您是岁暖的主子，都是岁暖应分的。”岁暖察觉庄氏酒劲上头了，恐她一时喝多了酒伤身，想将她的酒换成茶水。
庄氏却很敏锐，抬臂抱住酒坛，“我还没有喝够呢！”歪着头问，“岁暖，你说我这场小宴办得好不好？母亲应该会欣慰吧？”
岁暖自然没有不是的话。
“岁暖，其实被遣返出宫也好，便可以时常同璋哥儿瑜姐儿一处。”想了想，又否定自己所说，“不成不成，若出宫定要被晚娘卖了做人小妾，父亲不管我的死活，有个作妾的长姐，璋哥瑜姐怎么好说亲呢？”
又倒一盏一饮而尽，“好在终于走出了这扇房门，且慢慢来看，总有出头之日罢？”

未喝醒酒汤，由着沉沉醉去，除了岁暖谁也不知道，祥云宫有个偷偷喝了小两坛酒便醉倒在榻上的秀女。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