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九年十月廿五】【银钩赌坊】【卢琢 苏珺禾】游赌坊

十月廿五
卢琢
[知清舟无意相去赌坊时，笑其何故胆小至此，几番逗谑间自少不了拳脚逢迎来往，惊得雀也逃，尘也扬，闻得鸣钟传膳又做鬼脸方作罢。]
[下了学，又头疼课业，又筹划禾苗儿之事，尚有些应酬不提，疏疏懒懒十日余有了模样，便收到一盒香粉。喜步呈送来时还笑，将附言道得利落，我只脱靴歪榻，并不分目]个中事你不知么？她啊，讥讽我呢。[见她近遂扯她落榻，将粉盒挪握掌中，巡摸一回又置案上，闻人仍有笑语，捉细腕弄镯]原我该敬姐姐你，只如今惯得愈发作大了，往后我可怎么好服侍？
[于廿四与同福客栈的老板打过招呼，又叫千绝楼预备下酒菜，一应衣服车马妥当。遂于廿五午膳时与禾苗儿去说行程]下了学先去千绝楼，省的你玩不够还饿肚子。再去同福换行头，我具已预备好了，届时教机诫领你去。我自在客栈外的茶摊等你，如何？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送香粉的小厮差事已完来回话，未得那头一句半句，竟是石沉大海。听过即刻沉下一张脸，不知有什么好推脱不决的，去是不去也没有个准信，心里记上一笔，隔日书院再打照面也只作不认得。
这日方停著，清隽身形倏地遮断大半目光，冷哼一声速速瞥开视线，却不曾一走了之，强捺住性子，留他一分说话的余地。
听罢勉强抱臂睇目，腕上手钏叮铛轻响。久等无讯的恼怒尽在话里，“我一向是看走眼了，竟从没觉得你是稳重人，这回倒做了一回妥当事，也不知道是得了神龟真传还是认了大鼋为师？”
话落提步便走，却不耽误下学后往千绝楼去，察觉车旁有人骑马相随，撩开一点缝隙正巧对上一双桃花眼，果然是卢琢那厮，旋又撂下帘子，不曾怒目而对也不愿先开口搭话。

十月廿五  千绝楼 申时
卢琢
[甫听答话，反倒纳罕，轻笑]这是什么话，诶，[见人转身就走，话悬在半截，惑然摇首]怎么了这是，走这么快。[人已见远，亟高声]我当你应了啊——
[下学便教机诫先往同福客栈，正等禾苗儿，却见她车马径自拐过角去，捏捏眉心只得翻身上马去追。期间两相对视，未及赔笑脸，再吃闭门羹，更觉头疼，又哄]好妹妹，好禾苗儿，你恼我，说明白了，我自去改，别不理我。这样冷着脸，到什么时候？

苏珺禾
十月廿五  同福客栈 申时
隔帘听过话，使一根指背慢悠悠复又挑开来，探一点身，轻哼，“你连日没个准信，我遣人送东西去你也只当不见，难道不可恨？”
小声嘟囔却能叫他听见，“还以为你诓我呢！”
将手臂一曲，靠上窗沿，荔枝自来替手捞稳帘子，“等了这么久，你今日必得陪至尽兴。”
因心念着赌坊，马马虎虎吃了一些便停著，到同福客栈换了装束，再见面已是一位玉面公子。行程瞒住了沅芷等人，只荔枝知晓，她哥哥绍温也是用熟了的小厮，便一道跟着。
“卢兄！”待他转头，眉飞目舞，“可还认得我？”

十月廿五 同福客栈 申时
卢琢
[闻话一怔，盖因二人十分熟稔，几日里未言一句也不当什么，谁知女儿大了，竟生出愠而弗言的脾气来。心中懊恼此中疏忽，遂驱马相近，拱手作揖]好妹妹，我的不是，以后再不会了。
[应下尽兴之语，又添补他话]往后再有不快，你打我骂我都使得，只别这样不理我。
[及至千绝楼，同人略略进了些，因她用的不多，又教天徒子包些糕点去，而后自客栈外茶摊不提]
[一声欢快音调入耳，转首便是位眉飞色舞的小郎君，因较男子更白面瘦弱反添出些书卷气，旋即轻笑]不认得不认得，这是哪里来的玉面书生？
[予店家留了茶水钱，起身作势，领人往银钩赌坊]何公子，请。
[赌坊未入先闻喧嚷，近前即有热浪袭面，几近冬月赌徒仍不见少，小厮忙恭迎谄笑，只颔首道]三楼雅间。[转头与禾苗儿道]何贤弟，咱们三楼去，清净些也不妨碍作乐。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既换了男装，眉目间的娇色也荡去，若非刻意去瞧，一瞬也辩不得雌雄。身量不高，走在卢琢边上更显小，只是声音改换不了，一开口也知是个女娇娘。
等到了赌坊，有赌骰子的、有推牌九的、有斗蛐蛐的还有投壶的，见一个腆着大肚的老爷，猫腰狠盯骰盅，急得满面通红，等庄家手一翻，他又乐得咧嘴跳将起来。场上吵嚷声不绝，却半点不嫌看得津津有味，直至手臂被绍温轻推才转头，挑了眉，不自觉拔高声，“怎么了？方才没听清。”
绍温复述一遍，这才恋恋不舍随人上楼。
进了厢房，先捡了个座，转头看向卢琢，便是听他安排的意思。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卢琢
[冷目逡扫赌局，未尝多语，转笑面请人同去雅间。吩咐天徒子侍候在外，又道与媵人无事勿扰。茶水一应送上，斟盏随手相递，状似随意]你那书里都写了些什么？
[再斟，入口生苦不由拧眉，待有回甘方颔首。搁盏起身，叫禾苗儿随往，展臂推半扇，垂目正见大堂熙攘]你知道那柜台是做甚的么？
[抱臂一指，只见柜前偶有造访，比之赌桌竟冷清十分。话间恰有褐衣灰布者上前]且瞧，那人经柜台之后能赢几局。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书？什么书？”闻言很是摸不着头脑，不明其意。愣了几瞬才想起从前提过的话本子，“话本里不过粗粗带过，只言热闹熙攘，一扇门隔开两重天地。主人公极善博戏，粗布麻衣进场，满身绫罗归去。”
已是心痒难耐，好似虫蚁啃噬，“咱们先赌什么？要不要叫个伙计来说道说道？”
见他起身，以为要传授些许技巧经验，凑在窗边抱臂去瞧，不免一头雾水，实在耐不住性子，“这里头有什么门道？”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卢琢
[闻所言，只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半搭窗沿]话本子还说如禾苗儿这般的小姐，会同一无功名二无家底的书生私奔。[觑扫相问]会么？
[转目再视堂下，果见人垂头丧气，然下局开盘却仍要投注]庄家有托，一应器物或还动过手脚，他还不起债的。
[收回目光，抱臂倚墙]北昭临边，商人往来不绝，赌坊也遍地开花，多是绫罗绸缎入，粗布麻衣出。更甚者，妻儿跪求坊前，以求赌徒回家，其人或愤狠，或恳切，无不言一句“我定能赢回来的。”
[一指灰衣赌徒再指柜台]那是放贷之处，若说从前尚有赢机，如今彻底被店家盯上便再无翻盘之日。只交地契、房契还算好的。
[扯笑，十分吊儿郎当]不过何公子家大业大，输得起吧？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轻轻瞪他一眼，“话本子嘛，哄人顽罢了，瞧个趣儿，这不是来长见识了。”
却知自家也开有赌坊，牵了牵唇，“这些赌徒贪欲重，妄图不劳而获一步登天，踏进赌坊大门时便该做好满盘皆输的打算。”
眼光在下头梭巡一遭，招手唤来绍温。
绍温原本候在门边，大步麻利上前微微弓着身子听命。
又让他近前一些能看见楼下情形，指着下头一个打扮体面长相瘦小精明中年男子吩咐了几句。
绍温点头应着明白，出去办事儿去了。
“怎么这赌坊不晓得在窗边安座？看也看得不尽兴。”言罢便让人置了桌椅在窗边，再答前话，笑得神秘且奸滑，“家里是有些薄产，却不见得我就会输。”
绍温下楼同那人攀谈起来，不一会递过一个银牌子，那人接了银牌，抬头朝厢房这边拱手示意。
举起茶杯颔首予他一笑，话却是说给身边人，“咱们只管看个热闹”
那男子下场投注，却并不囿于一桌，赌个几局便退，每每入局前都要在一旁窥伺。
过得一会儿，绍温回报，说他如今输赢三七开。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卢琢
[见人知是话本子当不得真也就不再提，而后话甫入瞬息瞠目拧眉，这与阿耶所言相违，店家谋算之深，赌徒受计所困，亦为受害，故需遏止疏导，另谋其路，不可逼就。甚而请人入府，与我对赌。彼时悔愧大悟，怎今自相劝就无甚效验。心中按下不表，当下只双臂搁窗木，垂视堂下，沉声]人之侥幸，不可苛责。若真做好满盘皆输的打算，谁会来赌？[觑视]何公子不也说自己不会输？
[再观一道行云流水，堂中拱手作揖无见谄媚，座侧亦有熟稔，一时心头恍惚，五年，到底不曾与她同行。默不作声颔首，待绍温报信，仍是笑貌，抱臂]我瞧何公子心里清楚，何必非要我带你来，诓我？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叫他的话一堵也不在意，仍专注场下热闹。
如今作男子装束，行状愈加放肆，身子懒懒地半倚在靠背上，曲着手支在窗沿，头探出半个，指着下头那人跟他解释，“那人我恰好识得，是我家底下几个铺子的账房先生，极善算学的。方才借用了族弟的名号，跟他谈了笔交易，资他50两本金，赢了同我五五分成。”
挑着精心画就的一双剑眉，“这真是第一回来，我哪有胆子独自逛赌坊，家兄若知，我这双手怕是要毁在抄书上。”
“这回便罢了，下回再来便亲自下场。瞧着真与平日里玩的赌的大不相同，你放心，我必守好了分寸，当作怡情悦性的玩意，悟一悟市井的烟火气。”剥开漂亮的说辞，不过是想他往后还陪自己来罢了。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卢琢
[敛神静观，户外叫卖，堂下哄闹，一墙之隔，两方入耳，如见孔方往来间翻金唤银，民动如烟，所欲生，所欲生。一时陈杂，好似真有不解]你觉得，为什么令兄会不允你来？
[何以赌坊遍地生花，何以引人流连，何人得益……正有乱思，与人话欲含糊应下，待回过味不察茶已半入口中，吞吐不及，话又亟出，呛在喉中引一片狼藉]咳、咳咳咳、下回？还有下回？！若我哪日横死，定是东窗事发。
[目有犹疑]那些赌徒定也是这般说辞，我不信你。

苏珺禾
十月廿五 银钩赌坊 申时
见他如临大敌茶水呛喉的狼狈样子，乐得笑出声来，“得啦，省得你横死街头，下回我要看热闹，便秉了我家长兄，到自家赌坊去。”
替他倒上一杯茶，“快顺顺气。”
目光又落到场下，时下人多好赌，未知之数、未定之事总是能勾人心弦、诱人心魄。抛开赌坊，又还有什么生意能利用人性的这一点好赌呢……
过得一会儿，那账房亲自上来送银两，顺道给主家请安。很大方地摆摆手，并未收他的银子。
等绍温催了第二回才起身，马车已候在大门外，上了马车还不忘掀开帘子，看银钩赌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渐渐远去了。

结

戏录已处理（所有人积分已发）

报备戏录，打卡人：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