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九年十二月二十三】【燕宅】【陈屿、燕孤行】

穆承韵 · 发表于 2023-6-13 22:36:08| 字数 2,393

陈屿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长途跋涉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二十三到了京城，等到多方打听找到燕府门口已是日影西斜，让雇来的脚夫将背在身上的竹筐卸在地上，付了酬金打发了人，再拍拍身上的尘灰稍作整理才去扣了门环。这身衣服是昨日在城外镇上换的，早先为了见心上人专门定的那条五彩流苏裙已在途中揉皱了】
【向门房报了来历是望归县陈家人来探亲便退在一旁等着通传】

燕孤行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甫进家门，茶水刚沏尚未及饮，便有小厮来报，似有亲族来访。心下犹疑间，只稍整仪容，披件狐裘便亲往门口相迎。
袅娜女子身影映入眼底，陌生中间夹着几分熟悉，再将目光往她脸上一落，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讶然，面上却一如往昔，似春风般和煦。
“义妹怎么来帝都了？”
瞧她穿着单薄，解去狐裘往她身上一披，为她挡去凛冽寒风，却并未替她系紧。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厮背起地上的竹篓，继而且话且行，将人引至中堂。
“义妹来，也不提前和我说声，”言语温温，分明是责怪的语句，出口却似是带着关怀。“望归至帝都相隔千里，而今又是严冬腊月，义妹一人独行上京，路上可还顺遂？”

陈屿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见人出来怯怯看人一眼，想像从前一般不管不顾与人亲近，碍着旁人在场又止了步子，只期期艾艾望着人】我想你了嘛【实在是家中诸事烦扰不堪，只是这些琐事又不足与人道，便也缄口不言】
【任他解了狐裘披于己身，那狐裘还带着他的体温，似被人环保在怀，心里生了丝甜蜜，想再靠近一步人已收了手，只好自己抬手拢了狐裘随人入府，亦步亦趋】月前写了信的，被大哥拦了下来【想着来之前大哥说的那些话和自己受的委屈还是没有说给人听，抬眼觑着人神色捡些开心的说了】顺遂的顺遂的，我先是跟着商队走的，到了中宁郡又雇了马车，进了都城就找了脚夫，不苦的【知晓自己容貌不佳，有意将冻红的脸埋在狐裘领子里跟在人右侧将完好的右半边脸露给人看，等进了中堂，忙将那竹筐扒拉给人看】我还给你带了咱望归的枇杷干和香菇干，还有鸡枞菇油，还有一些山货【将角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狐皮子（蓝）拉出来炫耀般捧到人前】知道你们京都什么都不缺，可是我看到这张皮子就觉得趁你，那剥皮的人手艺也好，一点儿也没伤了皮子

燕孤行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她话里话外的雀跃清晰可闻，余光瞥向她面庞，埋脸的动作映入眼里，深知她此举意味，却并未接茬。养父所想，我心知肚明；义妹所盼，我亦一清二楚。然而长姐婚事未定，身为其弟，又怎敢逾矩，更何况自己较之义妹年长十岁有余，她合该有更好的夫君。
思绪至此，不过转瞬。闻她所言，眼角眉宇泛起笑意。“顺遂便好，下次若来，也提前与义兄说声，我好派人来接。”
看她献宝似的将背篓里的物什捧至眼前，唇角弧度更甚，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暖意，接过小妹手里的狐皮，指腹轻抚毛皮，顺滑若丝绸。
“阿妹有心了——”
言语温润，旁侧小厮极有眼力地将狐皮接去，此刻正有下人沏上热茶，送上瓜果。
“阿妹先喝口热茶，去去寒气。”手中茶水热气氤氲，小呡一口后，方才徐徐又出声。“家中一切可都还好？”
“义父头痛失眠之症可有缓解些？”自幼长在陈府，受义父义母照料颇多。自义母去后，义父便患了头疼之状，此番阿妹前来，免不了多问上几句。

陈屿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接了茶盏捧在掌心暖手，听着他寒暄之言竟也觉得满足，絮絮叨叨一一答了他的问话】家中一切都还好，大哥虽仕途无望，好在家中和睦，跟嫂嫂恩恩爱爱，如今已得了两个侄子一个侄女，我走之前嫂嫂又有身孕……【听他谈及父亲头疼之症住了口，缓了会儿才开口，头已是低到不能再低，眼睛直盯着茶汤中浮起的一片叶子不敢看人】父亲的头疼之症并未见好转，如今发作倒更加频繁【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只因自己迟迟未议亲如今年岁已大有了合适的却还不肯，父亲惦记着这些事又舍不得多加责怪便常常将自己气得头疼，这些却是不敢说的】
【饮了一口手中已凉了一些的茶水才斟酌着开口】燕哥哥如何？这京中街市繁华，美人也多，燕哥哥如今做了大官，可有娶妻？【虽是笑着说话，握着茶盏的手心却已起了汗】

燕孤行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家中一切都好，我也能放心些……”神色颇带几分轻松，却在听她道及义父头痛之症时，眉间褶皱若山川。幼年在陈府作书童，及长又被陈老爷收为义子，亲自教养。免我于颠沛流离在先，予我以父子亲情在后，乍听此言，自是焦心不已。
“我库房里有些百年老参与野生天麻，你这次回家一并带上。”
话落便听她逆了话锋，倏而调侃起人来。挑眉佯怒瞪眼她，轻将茶盏放回几案，缓缓开口说起胸中志向。
“义兄只愿海晏河清，山河永固。”
“——至于成家一事，暂且不急。”
不欲在此事上多言，潦草回应后便论及其他。“阿妹此行预计要在京都呆上多久？归途路远，年前回去怕是来不及……不若今年就在帝都过年？义兄带你去嬴花灯！”

陈屿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感觉双手回暖才搁了茶盏】我走时带回去便是，这些东西家里都不缺，倒是燕哥哥此心能缓了爹爹之症【在家时便听父兄说过他绝非池中之物，出了玄封就如鸿鹄振翅，眼中便只见大好河山，如今听他此言倒真心为他高兴，京城确实更适合他】燕哥哥定能所愿成真，大展宏图
【见他不愿多谈，也随着转了话题】原是想着看过你就赶回去，也好回望归过年，不想路上竟耽搁了许久，如今却是如何也赶不及回去过年了。【自伤了脸倒是再不曾赶过热闹，听他提起赢花灯自然动心，只是心里仍有担忧】只是我若住在这里，可会打扰哥哥？

燕孤行
十二月二十三酉时燕宅
“那便借屿妹吉言。”眉间沟壑似已平，神情重归于温润。闻她怯怯语，慰藉之余，不由轻笑摇头，怪她多虑。
“几年未见，屿儿倒是开始和我生分了。”
“当年我还在家中求学的时候，屿儿可是跟在为兄身后，半步都不愿离呢。”
一声揶揄，倒显得那句责怪虚有其表。打趣之后，音复清朗，予她宽慰言。
“屿妹尽管安心住下，不必多想。”
话毕就令奴仆将厢房收拾出来，寒暄至此，外面早是漆黑一片。余光瞥见，便命下人传饭，邀义妹一同进食。兄妹久别再重逢，席间脉脉温情，不复赘言。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