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景文殿】【源庄妃 端王】商议婚事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阳宫景文殿
庄妃-源清颂
端王平王入殿请安时，庄妃正看着世家女名册，待陪着说了一会子话，俩人欲离时，又留下了端王，召人上前来，将名册递去，轻叹一声：“湛儿，娶妻的事还是要趁早定下来，依你父皇的意思是先成家方能立业，你瞧瞧可有中意的？”名册上的唐家、崔家都被庄妃用朱砂点过，是备选的意思，“你弟弟闹出那样的事，霍家也算定了。孔家这边怕是过不得你父皇的眼了。”

太史聿湛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文殿
自听闻北边之事，实则多日都有些心不在焉。而待收目已然递至眼下名册，接过一观，名门世家中唐崔二字以朱砂点过自是犹为醒目，而视线扫至孔、高二字时仍不觉有一瞬停顿，复而即离。神色与常无异，“儿子明白。”
“不过，”略有一顿，目光落定于名册上排的并不算靠前的闵字上。
孔乎高乎？
唯以一笑，指点其上，
“母亲，儿子觉得这个亦可。”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阳宫景文殿
庄妃-源清颂
庄妃很怜爱的看着长子，自觉是很亏欠他，本是想除却孔家等涉及卫权家族，再选一位合乎心意、又衬得身份的王妃，却在他落指闵家时讶然一惊，眉心跳了跳，转而不解的抬眸：“湛儿这是何意？闵家女是苏氏那狐媚子女儿的伴读，早与她们苏家沆瀣一气，你一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莫非…”因平王的任性妄为，叫庄妃不由得生出一个大胆且可怕的想法，“湛儿真的喜欢上闵家女了？”

太史聿湛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文殿
闻言十分沉默，而扫目周遭，尚有宫侍垂首立身门后，
“母亲，儿子觉得闵家很好。”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阳宫景文殿
庄妃-源清颂
庄妃会意，立刻遣散了侍奉的宫人，殿内只余母子二人谈话，语重心长劝导：“湛儿，唐家是大家，崔家是你父皇外祖家，在朝堂都算说得上话，俩家嫡女也算不辱没你的身份。闵家有什么好？”

太史聿湛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文殿
有什么好么…
一问既出，或也有片刻思索，后唯续以温缓的口吻，言语似乎玩笑，真假亦参半，
“大抵是儿子此前受了份大礼，所以也想着需还一份礼回去。”
复而正色相对，“母亲所虑，儿子自然明白，母亲亦不必多心。如今只需加个名字而已，最后终需父皇定夺。”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阳宫景文殿
庄妃-源清颂
因端王素日做事稳重，纵然仍是疑惑，但也由他所言一般，将闵氏也记下了。见着端王日益成长，愈发觉得其心思难懂，目光复杂，“湛儿长大了，母妃老了，愈发看不懂你的心思了。好在你一向有分寸，也不太令母妃操心。”想起因异国人而遭受的屈辱，眼底有掩不住的哀伤：“这些年你们受了许多委屈，是母妃对不住你们。如今只希望你能选个知心的人来照顾你，不要让你的姻缘也充满算计。”

太史聿湛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文殿
姻缘、算计字眼入耳，无端只觉心上蓦然一紧，一重。而窥人眼底哀色难掩，遥想过往，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强抑膺中似要翻涌而出情绪，为宽袖所掩掌指一霎攥紧又松，唯一笑摇首，神色口吻皆是松快，“母亲言重了，儿子从未觉得有什么委屈。”
“倒是母亲…”
犹疑半晌，终是问出，“后悔过么？”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阳宫景文殿
庄妃-源清颂
绽开一抹无奈的笑，于十七岁的儿郎，“悔”字太过沉重，但于庄妃这为情乱智、跌宕起伏的半生真的不悔吗？悔在远赴他乡、无人可依时，悔在夫妻离心、由嫡变庶时，悔在蒙受冤屈、跌入落雁时。庄妃曾也是一国公主，遭此大辱怎能不恨、不悔呢。但用眉眼描绘眼前的英姿，在久久的沉默后，庄妃抚上端王的俊容，笑着摇头：“有你和澈儿，母妃不悔。”将弱腕收回，庄妃依旧转着腕上宝珠串，思绪却转到了上月端王送来的密信，“悔有什么用呢，母妃现在只希望你和澈儿将眼下的路走好，一切平安。”

太史聿湛
乾元十年十一月初五 景文殿
实则并非不能料及回答，长久的缄默中亦将目光落定于似与儿时记忆中并无二般如今仍是乌黑的鬓发上，却也心知肚明：母亲究竟是不复从前了。
而后感颊上温度，自明事逐渐变得沉稳庄重后，连带着也不再喜为人所轻易触碰。
低首自也相对，虽不过片刻，仍难免怔愣一瞬，身体亦有些僵硬，是觉无所适从。
而终只归作寻常温和一笑，颔首应声，
“母亲所期，儿子明白。”
眉舒目亦朗，“儿子如今业已长大，已再非稚子。从前是母亲护着我们，而今便该由儿子护着母亲。”
言至于此，纠葛于心中多日之事亦顿时有了定夺。略作思索，是欲向人道出所想，开口才唤一声，“阿娘，”
一如儿时，却也不复儿时。
话到嘴边却倏尔止声，终唯以笑目相对，轻轻一句，“要万事顺心，长乐无忧。”
躬身再礼，“儿子告退。”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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